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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爷那些事儿”把白领引入书场



评弹艺术如何把年轻人吸引进书场,是值得思考的问题。本报资料图 记者 施培琦 摄

把演出的名字从“乾隆下江南”换成“乾隆爷那些事儿”,会不会把书台下的听客,从老年人变成青年白领?

很长一段时间里,“等格里格登”已经被认为是专门为老年人服务的艺术了。但对于这样的局面,评弹界既有些无奈,却又并不甘心。

61岁的评话演员庞志豪是个“老网虫”,更懂得年轻人心思的他,一直在思索如何为传统艺术注入一种“新思维”。在朋友的帮助下,刚退休的庞志豪不久前连续在南京西路乡音书苑推出了6个夜场的《乾隆爷那些事儿》。

如今,演出只剩下了这周六的最后一场,经历过几近爆满的火爆,也遭遇过听客寥寥的孤寂。无法评论成功或者失败,庞志豪依稀看到了把青年听客“请”进书场的希望。

本报记者 丁元元

“新思维”现场

那天近200个座位的乡音书苑几乎爆满,更可喜的是,这其中他的目标受众年轻人占了多数。

一个星期三的晚上,庞志豪从石门二路一条老式弄堂的一间斗室里出发。上半月,他在武定书场说下午场,半个月时间便在这演员宿舍凑合。距离第五场演出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已经到了乡音书苑。庞志豪倚在一个座位上,有些忧愁地对记者说:“今天出票情况有点糟。但是这个先不管了。”

第一场《乾隆爷那些事儿》开演,庞志豪也没想到,那天近200个座位的乡音书苑几乎爆满,更可喜的是,这其中他的目标受众年轻人占了多数。第二天,他在微博上留下了这样真实的记录:“昨晚我在上海乡音书苑首场"新思维苏州评话",这是一种尝试,能满座我很高兴,谢谢挺我的听众和粉丝,让你们破费了!!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希望能给我提一些改进的意见和想法,最好是狠狠的批评!谢谢大家!!”

一位名叫“月星相惜”的网友通过微博留言,“第一次现场听苏州评话,本来以为会没什么意思,没想到庞志豪老师讲得绘声绘色,内容里还融入了一些比较现代的元素,幽默感十足,让人听得津津有味,感受良多。”

第五场演出就要开始了,但现场只来了三十多位听客,年轻人大概有十多个,这多少让人有些失望。但大幕拉开的时候,庞志豪还是精神百倍。他特意穿了一身黄颜色的长衫据说这是整个评弹界唯一一件黄色的长衫这种颜色的衣服,在古代只有帝王可以穿,但说“乾隆爷那些事儿”穿这样一身,倒也不失一份郑重。

“今天观众不多,更是要认真。”庞志豪在掌声中拱了拱手。就像他和记者说的:“也是在乡音书苑。当年"相声会馆"最少一场观众只有8个人。如今却是一票难求。”

“新思维”缘起

早已被很多人认为是为老年人服务的评弹艺术,究竟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够把年轻人吸引进书场?

“之前就看到周立波在上海很火,当时我也曾经和苏州的评弹演员吴静讨论过,我们可以借鉴"海派清口"的表演方式,尝试用一种新的形式表演评弹。”遗憾的是,吴静实在太忙,这个计划一直未能付诸实施。

去年9月初,庞志豪到乡音书苑演出《乾隆下江南》,一连11个星期。因为一般的长篇评弹演出都是在下午,书场里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听客”,这也是评弹演员们司空见惯的了。不过,每周五和周日,位于南京西路黄金地段的乡音书苑也会有两次夜场的相声演出。身为演员的庞志豪格外留心,几乎每场都看。

同样是在一个演出场地,相声的观众几乎都是年轻人。而且“相声会馆”已经在上海打出了品牌,现在要看他们的演出,已经几乎是一票难求了。在别人的成功里,庞志豪看到了评弹潜在的市场:“相声引人发笑,但她本身讲述的未必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在这方面,评弹其实反而有一定的优势,她还更能透射出传统文化的积淀。另一方面,相声是北方的曲艺,但其实在上海听相声的年轻人,大部分还是南方人。对于上海人来说,苏州话基本不存在语言障碍,只要别说太快,上海人基本都能听懂上了年纪的老听客都反应得过来,更别说年轻人了。”

61岁的庞志豪动心了,他想用自己的努力尝试和探究:早已被很多人认为是为老年人服务的评弹艺术,如何年轻化?究竟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够把年轻人吸引进书场?

“新思维”尝试

新思维评弹其实是两方面,既是给听客一种听评弹的新思维,也要求演员说书的时候有一种新思维。

乾隆皇帝在位60年,而庞志豪61年的人生则和这位帝王结下了不解之缘,甚至连他的网名也叫“乾隆皇帝”。一部《乾隆下江南》,既是庞志豪的“出科书”,也是他相伴半生的“艺术伙伴”。上了年纪的人,可能大多对“乾隆下江南”的故事耳熟能详,但年轻人却未必对这个名字感冒。既然要推广“新思维”,庞志豪决定给自己的“老伙计”换一个名头戏说乾隆?中国历代帝王秘史?似乎都不够让人满意。联想到北方人爱称“爷”,眼下又流行“××那些事儿”,庞志豪最终决定,就给演出定名为“乾隆爷那些事儿”。

庞志豪说:“新思维评弹其实是两方面,既是给听客一种听评弹的新思维,也要求演员说书的时候有一种新思维。”

在一位网友的帮助下,庞志豪决定在周三、周六办6次夜场演出,说的还是《乾隆下江南》,但他希望给历史悠久的评弹注入一些“新思维”、“新概念”。

作为“网络达人”,庞志豪连演出的售票方式都很有新意竟然还在几家知名的团购网站上推出了团购。帮助庞志豪办专场的听客拿出了自己经营的产品组织为听客们抽奖,甚至还将一些票推销给了有合作关系的公司,也把很多新听客首次引进了书场。

青年听客吴先生说:“我自己听了几年评弹,平时走进书场,在一群老人中我就显得很扎眼,有时受到的"关注度"比演员还高,所以我一直想方设法"拖"身边的亲人朋友进书场,但是这样的努力太有限了。庞先生的书确实有独到之处,他在"外插花"中加入了大量当下发生的事情,和时代非常贴近,因而更具有吸引年轻人走进书场的可能性。庞先生这样的尝试非常可贵,希望未来能有更多这样的演出,吸引更多的白领走进书场。”

“新思维”来源

浏览新闻,关注评弹论坛,最近还用上了微博,网络成为他取之不尽的素材来源,也让他的书格外“噱”。

在乡音演出时,另一档的演员徐扬剑曾经说过这样一个“噱头”:“老听客,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庞老师的书这么"噱"?我曾经向他请教过,他要保守秘密不肯告诉我。我和他住一个宿舍,于是就偷偷观察,发现晚上等我睡了以后,他偷偷把电脑拿出来,一个人在那里上网……”这就是他的秘诀。

弹词和苏州评话合称“评弹”。庞志豪出生在一个评弹世家,父亲庞学卿是说《珍珠塔》的名家,所生4子中,3个和父亲一样说“小书”(弹词),唯独老三庞志豪学说了“大书”(苏州评话)。由于历史原因,1950年出生的庞志豪虽然早就拜师学艺,但登台演出则要到“文革”结束之后。

虽然只演出《乾隆下江南》这一个长篇,庞志豪却坚持“常说常新”。“这也是在改革开放之后,自己的思路也随着时代的进步而开放。”庞志豪回忆说,小书演员演出开始前要唱开篇,自己最初则是尝试,在开场时讲一段自己遇到的有趣的故事,得到了听客们的好评。这时,沪上的评弹名家吴君玉先生指导他:“这样的"噱头",要尽量想办法"嵌"进书里,当天遇到的事情,当天就要想办法嵌进去。”开始时难免还有些生硬,时间长了,庞志豪的“外插花”也就和书里的情节天衣无缝,收放自如了。

就像徐扬剑所说的那样,61岁的庞志豪堪称“网络达人”。接触电脑十几年,庞志豪的电脑在同龄人中十分罕见。平时在江浙沪跑码头,他随身带着无线网卡,“每天要上网3个小时以上”。浏览新闻,关注评弹论坛,最近还用上了微博,网络成为他取之不尽的素材来源,也让他的书格外“噱”。

“我爸是李刚”之类的流行语,在庞志豪的书里早就不稀奇了。贪官污吏强抢民女,然后又将之扫地出门,庞志豪便戏称之为“试婚”。说到乾隆皇帝微服私访,他则会调侃个别官员用安排的“演员”应付上级领导的考察,传统书也随之凸显出了针砭时弊的现实意义。

除了网络素材,庞志豪也把自己经历的人生百态融进了书里:“我在厂里供销科工作的时候,科长带我到上海出差,明明只有几站路,买3分钱的车票就够了,科长却总是要买1毛2、1毛5的。售票员不明白,我也不理解,就问科长为什么。科长说,回单位报销的车票少,厂里就认为你整天都是在旅馆里睡觉,报销的车票多,厂里反而认为你工作认真。当时的"社会经验"到现在当然已经行不通了,但回过头来再讲一讲,不仅是博大家一笑,其实也可以引发很多思索。”

》“新思维”思考

从去年年中开始,上海评弹团就尝试在每周四乡音书苑举办“乡音860”夜场演出。之所以举办夜场,就是希望把白天工作的青年白领吸引到书场。虽然听夜场的听客,绝大部分仍然是上了年纪的评弹铁杆粉丝,但评弹界把传统艺术向年轻人推广的努力始终没有停歇。

庞志豪说,为了支持“新概念”,上海评弹团也在场租上酌情降低,加之出票情况还不错,又得到了朋友在经济上的支持,“乾隆爷那些事儿”基本做到了收支平衡。对庞志豪来说,忙乎了半天,就算是“义务劳动”甚至亏欠,他也觉得这样的探索值了。

庞志豪希望未来还能把更多的新元素加入到苏州评话之中。"乾隆爷那些事儿",希望还能继续下去。只要听客欢迎,我还可以整理编排"康熙爷那些事儿"、"雍正爷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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